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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的净化能力是有限的

  我们的内心深处一直以为广袤海洋拥有无限的污染物吸收和“稀释”能力。尽管有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化学物质暴露造成了广泛的生态危害,并且海洋公地中的持久性污染物浓度不断升高,但监管机构继续依赖过时的方法,它们以为稀释是污染解决方案。环境监管机构继续允许所谓的“安全”浓度的化学物质被释放到空气、土壤和水中,并假设污染物在稀释时造成的危害极小甚至根本没有危害。尽管它们严重缺乏关于复杂生态相互作用和污染物累积影响的数据,但仍无视大局,做出以上决策。在海洋污染方面,稀释方法存在根本缺陷,原因在于地球的水资源量有限,并且不断循环,向下流入海洋中,后者相当于一个超大“水坑”。另一个原因是在持久性污染物的全球传播和食物链生物累积方面,不存在所谓的“安全”浓度。

  微塑料污染了包括河口在内的所有海洋生境,而河口是许多鱼类的繁殖栖 息地。水体和沉积物中存在的微塑料污染物为水生和海洋生物提供了直 接的暴露途径。微塑料还可以通过海洋食物链内的转移来污染猎物和捕食 者。对于摄食生态涉及消耗整个猎物的任何物种(包括人类),这代表了 一种间接但可能很重要的微塑料摄入途径。
研究人员已观察到海洋环境中微塑料的营养转移,例如,浮游水蚤 (Daphnia magna)吃掉绿藻(Scenedesmus spp.),而包括北梭鱼和大西洋鲑鱼在内的几种鱼又吃掉水蚤。
  有关机构研究了荧光纳米级聚苯乙烯塑料(纳米塑料)在含有藻类、水蚤 和消费鱼的淡水生态系统中的营养转移,证实纳米塑料很容易通过水生食 物链转移。
  暴露于纳米级聚苯乙烯塑料的水蚤表现出体型减小和严重的繁殖变化。新 生水蚤的数量减少,体型更小,个体畸形率上升至68%。
  微塑料的直接消耗在许多悬浮摄食动物(例如牡蛎和贻贝)以及底栖摄食 动物(例如海参、螃蟹和龙虾)当中很普遍。这些生物无法区分微塑料和 食物。海洋环境中获得“二甲基硫化物特征”的微塑料使情况进一步 复杂化,它会发出吸引某些水生和海洋野生动物的气味。浮游植物在海 水中释放二甲基磺酸丙酸盐,后者分解成二甲基硫化物(DMS)并排放到 空气中。海鸟和企鹅等捕食者借助该分子来定位觅食区域。
  研究表明,塑料碎片可以穿透肠道并阻碍食物通过,这可能导致亚致死影 响(例如生长减缓)甚至致命影响。然而,有人从生态毒性研究框架的 角度认为,无法证明这些死亡会导致可识别的生态影响,例如种群 改变。
  实验室研究表明,水生生物暴露于微塑料已经与负面健康影响相关,例如 免疫反应增加、食物消耗量减少、体重减轻和能量损耗、生长速度降低、 生育能力下降以及对后代的影响。

  微塑料可能会促进海水化学污染物的蔓延。喂养实验表明,多氯联苯可以从受污染塑料转移到白额鹱雏鸟。
  对野生海鸟的研究表明,它们的污染物负荷可能与摄入的塑料量呈正相关。
  研究人员在评估肉足鹱幼鸟体内塑料负荷和微量元素浓度之间的关系时,在其胸部羽毛中发现了浓度可测量的17种微量元素。铬和银的高浓度与摄入塑料的质量呈正相关。铬在禽类组织中生物累积,并且羽毛中超过2.8毫克/克的浓度被认为与不利的神经毒性作用有关。银纳米粒子在细胞和亚细胞水平的毒理作用已得到充分的文件证明。
  倘若贻贝(Mytilus galloprovincialis)暴露于多环芳烃污染的微塑料,则其血淋巴、鳃,特别是消化组织中会出现塑料,并伴有明显的芘(一种多环芳烃)积累。研究人员观察到不良细胞效应,包括免疫应答和神经毒性作用的改变。在沙蠋和来自南大西洋的蛇鼻鱼体内也发现了微塑料引起的多氯联苯负荷增加现象;更高的塑料密度与明显更高浓度的多溴二苯醚有关和来自南大西洋的蛇鼻鱼体内也发现了微塑料引起的多氯联苯负荷增加现象;更高的塑料密度与明显更高浓度的多溴二苯醚有关。
  虽然已经证明了海洋污染物和海洋塑料碎片的影响,但生态影响的频率和性质尚未量化和充分了解。对于一些海洋哺乳动物和海鸟来说,有充分的信息表明海洋污染物暴露和微生物摄入的不利影响。尽管如此,人们对于日益严重的海洋污染物问题对水生和海洋生态系统的全面影响依然知之甚少。

  海洋污染使得海水中的化学物质浓度超过可接受的水平。废水排放、工业和农业污染物含有有害化学物质,如重金属、石油烃类和农药残留,它们污染了海洋水体。这导致海洋生态系统中的生物无法适应或生存,影响了海洋的自净能力。
  污染物沉积和底质污染发生在海洋底部和沿岸地区。底部生物和底栖生物是海洋生态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但它们容易受到沉积物和有毒化学物质的影响,导致繁殖、生长和养分循环的问题。
  海洋中的人为噪音源包括船只、声纳活动、爆炸声等。这些声音会扰乱海洋生物的正常行为,干扰它们的交流、导航和觅食能力。例如,声纳活动可能导致鲸类迷失方向,与其他个体分离,甚至引发听力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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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壳类动物和甲壳类动物

  软体动物等双壳类动物是微塑料生态毒性和暴露研究中最常用的生物。不良反应包括免疫反应的改变、神经毒性作用和遗传毒性的发作。已经证明微塑料会影响太平洋长牡蛎的繁殖和随后的种群生长。贻贝的存活率也随着聚氯乙烯丰度的上升而下降,这很可能是由于长时间关闭外壳以应对颗粒物的存在。
  微塑料对甲壳类动物的影响包括进食量减少,并且当连续几代长期暴露时,死亡率上升。 青蟹可通过鳃吸入微塑料,从而减少食物消耗量,减缓生长,而挪威龙虾的长期暴露则恶化了它们的营养健康状况,减少了储存的能量。
  研究人员对英吉利海峡地区和北海南部浅水栖息地的褐虾这种具有重要商业价值的甲壳动物做了研究,在63%的褐虾样本中发现了200-1,000微米的合成纤维。结果表明,直径大于20微米的微塑料无法转移到组织中。在波斯湾虎对虾的外骨骼和肌肉中发现了微塑料。
  在实验室测试中,聚苯乙烯微塑料表现出对糠虾的短期毒性,在高浓度(1,000微克/升)导致30%的死亡率。微塑料的大小影响了它们的毒性。将小型水生甲壳桡足类动物日本虎斑猛水蚤(Tigriopus japonicas)暴露于0.05和0.5微米大小的聚苯乙烯微珠,会显著延迟发育时间并降低存活率。稍大的聚苯乙烯微珠(6微米)不会显著导致生长迟缓。

海鸟和海洋哺乳动物

  海鸟和海洋哺乳动物体内出现微塑料的现象已有很多文献记载,几乎所有得到研究的海鸟物种都有摄入微塑料的证据。那些塑料摄入量高的物种表现出身体状况变差,污染物负荷增加。北海的绝大部分(95%)北方暴风鹱(Fulmarus glacialis)的胃内有塑料,平均每只暴风鹱有35块,重0.31克。58%的鸟类超过了0.1克塑料的临界水平。
  微塑料也被海洋哺乳动物摄取,并且已经在海豹、喙鲸和须鲸的胃中被发现。在搁浅和被捕获的528只海洋哺乳动物的尸检中,发现45只(8.5%)的消化道中有海洋垃圾。在亚得里亚海的渔业活动中发现的搁浅或死亡的54只红海龟(Caretta caretta)中,有35.2%的体内出现海洋垃圾(如软塑料、绳索、聚苯乙烯泡沫塑料和单丝线)。

鱼类

  在英吉利海峡、北海、波罗的海、印度-太平洋区、地中海、亚得里亚海和东北大西洋,商业(底栖和浮游)鱼类的微塑料摄取明显。一般而言,鱼类体内的微塑料数量很少。
  在英吉利海峡的野生仔鱼的消化道中发现了微塑料。该区域的10种鱼类体内发现了微塑料纤维,其中聚酰胺占微纤维的35.6%,人造丝占57.8%。波斯湾的鱼在胃肠道、皮肤、肌肉、鳃和肝脏中都有微塑料。
  在斑马鱼的鳃、肝脏和消化道中也发现了微塑料,导致炎症、氧化应激和能量代谢混乱。在平头灰鲻鱼中,少量小颗粒物(<600微米/0.6毫米)从消化道移至肝组织。
  暴露于纳米级聚苯乙烯塑料会影响鱼类活动能力,这可通过移动距离和覆盖面积来衡量。研究人员还发现,纳米塑料会穿透胚胎壁并且存在于孵化幼体的卵黄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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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海洋食物的化学污染

  有毒化学物质、塑料污染和气候变化对海洋环境的综合影响,对海洋生态系统和依赖它们的社区造成了灾难性后果。对于偏远北极和太平洋岛屿社区以及亚太地区的原住民而言尤其如此,那里的社区严重依赖海洋环境来获取食物,发展文化并维持生计。
  鱼类为全世界三分之二的人口提供(其中包括世界上大多数的穷人)至少40%的蛋白质。
  然而,世界上许多商业和休闲渔场都受到持久性有机污染物和汞的污染。随着海洋食物物种越来越多地暴露于有毒化学物质,这不可避免地导致人类更多地暴露于这类物质。虽然年轻人和弱势群体面临的风险最大,但所有依赖海洋食物的人都会受到不利影响。

鱼类体内的汞

  大气层、海洋和江河湖泊的汞污染已导致广泛的渔场污染。和有较多蛋白质备选来源的人相比,那些高度依赖海洋食物获取蛋白质的人所承受的汞污染在长期剂量和危险程度方面远超前者。
  据预测,到2050年,北太平洋的汞浓度将翻一番。这可能导致远洋鱼类(如太平洋蓝鳍金枪鱼、箭鱼和其它大型远洋鱼类)的汞含量显著上升。海洋污染物指南 (2019年2月) 61这些鱼类是海洋食物网的顶级鱼类,是全球海洋渔业和人类消费的重要物种。2013年,来自南大西洋的箭鱼的平均汞含量最高,其次是来自北太平洋的太平洋蓝鳍金枪鱼。
  大量食用海鲜者的头发测试结果为鱼类食品在人类汞暴露中的作用提供了有力证据。库克群岛是一个高度依赖海产品的太平洋小国,它返回的头发样本的平均汞含量是美国环保署参考剂量的3.3倍。海鲜摄入量高的东京居民的平均汞含量是美国环保署参考剂量的2.7倍。 总体而言,95%的日本头发样本和89%的库克群岛样本超过了美国环保署的汞参考剂量。
  瑞典国家食品管理局严肃对待相关风险,并向那些尝试怀孕、已经怀孕或处于哺乳期的妇女建议,每年吃梭子鱼或鲈鱼等瑞典鱼类的次数最好不超过两三次,原因是它们可能被汞污染。

人类食物链的微塑料污染

  现在的许多研究表明,供人类消费的海产品中存在微塑料。以瑞典为例,在瑞典蓝贻贝、挪威龙虾、鳕鱼、黑线鳕和对虾中发现了微塑料。从上海鱼类市场采集的27种鱼类呈现不同程度的微塑性污染(每人1.1-7.2件)。
  在鱼类的胃肠道中主要观察到微塑料和其它海洋垃圾,但是,由于大多数鱼类在被人类食用之前已被去除了内脏,因此人类直接通过鱼类摄入的微塑料在多数情况下可能微不足道。然而,富含牡蛎和其它双壳类的饮食在微塑料和人类食物之间或许提供了更直接的联系。 双壳类和几种小鱼被完整食用,这可能导致微塑料暴露。
  海产品中微塑料的存在不可避免地引起人们对自身健康的担忧。由于海洋塑料摄入导致胃肠道炎症,因此若摄入完整海鲜(例如沙丁鱼、贻贝和牡蛎),则可能对人类造成身体伤害。根据对暴露小鼠肝脏的分析,研究人员已经表达了对人体肝细胞中细胞毒性的担忧。生物化学生物标志物表明:微塑料暴露可能诱发氧化应激(体内自由基和抗氧化剂之间的不平衡)、能量和脂质代谢,以及神经毒性作用。
  微塑料输送的化学物质在被鱼类摄入后可能会转移到其体内,继而进入人体。化学物质向营养水平较低生物的这种转移,增大了捕食者(包括人类)体内生物放大的可能性。一些人认为:聚合物成分和添加剂迁移到食品和饮料这一可能性是人类暴露的重要途径。然而,其他一些人认为:虽然塑料可能通过相关化学物质的毒性或颗粒物毒性对人类健康造成危害,但个别食品和饮料中的微塑料对此的贡献程度是值得商榷的。他们强调:与塑料材料在日常生活中巨大的使用量相比,食品和饮料中的微塑料可能只是人体接触塑料颗粒和相关化学物质的次要途径。
  世界卫生组织正在思考如下问题:人们一生食用含有塑料颗粒的食品和饮料是否会影响健康?
  纳米塑料和微塑料对人体健康的不利影响可能是由于塑料的内在毒性(例如身体损害)、化学成分(添加剂的浸出)及其吸附浓缩并释放环境污染物进入生物体内能力的综合作用。虽然微塑料作为人类污染源的作用仍在研究中,但随着海洋微塑料的发生率以惊人的速度上升,海产品污染相应加剧,这种暴露途径的重要性只会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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